□ICU內的姚老先生微微抬起右手向“久違”的家人打招呼 /晨報記者 殷立勤
  □10分鐘的視頻探視時間,姚先生不斷給ICU內的父親加油鼓勁。
  在很多人心中,ICU(重症監護室)是一個神秘的地方。有人說,這裡是靜謐與孤單的融合;有人說,這裡是高端醫療設備的聚集地;也有人說,這裡是生死一線的交換點。很多人甚至對ICU充滿恐懼,一進ICU病房仿佛隔絕了一切。
  ICU內的患者由於病情複雜多變、機體免疫力低下等原因成為醫院感染的高危人群,過多的人群流動會增加患者的交叉感染的機會。如今,視頻探視成了家屬情感寄托的港灣,小小屏幕依托無形網絡傳遞著無限的情感和鼓勵。 ICU成為“Isee you”(我看見你),ICU內的重症小患者“看”到了爸爸媽媽,重病老人也“看”到了被禁止到重症監護室探視的小孫女。
  □晨報記者 陳里予
  “爸爸,你今天覺得怎樣?你看,你的小孫女和兒媳婦也來看你了。”昨天14時,在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松江南部重症監護室(ICU)家屬視頻探視區內,姚先生輕觸平板電腦上的“呼叫”鍵,躺在ICU的68歲姚老先生第一次在重病時同時“見”到了兒子一家,特別是最疼愛的孫女,不能說話的他努力地揮了揮手。兩台平板電腦連接起病人與家屬彼此間的牽掛。滬上首個重症監護室專用家屬視頻探視中心近日啟用,首推的“指尖上的探視”讓“ICU”成了“Iseeyou”。
  老人“見到”久違的家人
  重症監護室專用家屬視頻探視中心設在門診地下一樓。走進探視中心,錯以為步入了自助銀行,在10間玻璃房裡,每一間牆壁上都掛著平板電腦,設置一張轉椅。如果想和病人說說心裡話,可以鎖上門。10間玻璃房有編號,各自對應了重症監護室兩個區域的64個病床,併為每個床位號定好了固定的視頻探視時間段。每天,從13時30分到14時30分,病人家屬們按照病床號分時段探視,每人10分鐘的時間。
  昨日13時30分,姚先生一家就在這裡守候了。一個月前,姚老先生因為雙側腦出血住進該院重症監護室,除了擔心病情外,一家人更憂慮的是,仿佛和重病的父親隔絕了。為了控制交叉感染,重症監護室里每天只有10分鐘的床旁探視,每次只能進一個家屬。在姚先生看來,每天10分鐘的探視太金貴了,“10分鐘探視像打仗一樣,除了看父親,還要把更多的時間留給和床位醫生的交流當中,要把病情進展帶給在門外不能進來的全家,特別是每天憂心忡忡的母親。但是,讓姚先生擔心的是,重病中的父親最怕感染,“每個病床的家屬在ICU外一起穿隔離衣,戴帽子,一到時間點一哄而入。安全嗎?”
  就在姚先生心生疑問之時,醫院統一用遠程視頻探視取代傳統的“半限制式”床旁探視模式,姚先生一家每天的視頻探望時間是14時-14時10分。昨天14時,姚先生一家走進視頻探視房間,按下了綠色“呼叫鍵”,屏幕上出現了父親的身影。而在此前,護士已提前在姚老先生的病床旁擺好了一個支架,根據姚老先生的睡姿調整好了角度。
  當看到兒子一家出現在屏幕上時,姚老先生情不自禁地笑了,費力地微微抬起右手,和孩子們打招呼。“爸爸,今天好些了嗎?”姚老先生眨了眨眼。“青青來看你了。”姚老先生看到孫女又笑了。離10分鐘視頻探視時間還有最後2分鐘,平板電腦發出了“嘟嘟”提醒聲。姚先生一家抓緊最後的時間再次為父親鼓勁加油,並拜托護士好好照顧。
  家屬探視不再“急吼吼”
  姚先生是“指尖上的探視”絕對的粉絲。雖然不能看到父親,但是在他心裡,讓父親安全度過危險期,避免交叉感染是最重要的。而且10分鐘視頻探視後,還有時間和醫生交流,探視也不再“急吼吼”。不過,對於醫院取消傳統的床旁探視模式,姚先生的母親並不十分認同,“我媽媽覺得機器上看看父親還是有點不放心,總想親眼看一看,握握父親的手,親口對父親說兩句話,哪怕一分鐘也好”。
  對於姚先生母親的想法,市第一人民醫院松江南部重症監護室護士長吳俊梅坦言,一個多月前,重症監護室就開始試點改變“半限制式”床旁探視模式,確實有少部分重症病人家屬無法理解。可讓護士們意外的是,更多的家屬出於對病人病情考慮,主動去給那些不理解的家屬做解釋工作。
  家屬等候區24小時開放
  採訪中,記者還發現一個細節,在探視區隔壁,有一間寬敞的家屬等候區,並配備了飲水機、電視機等設備,可供家屬安心落座休息等候。
  患者家屬老吳感嘆,如今在重症監護室外終於有了個落腳的地方:“老伴入院後,我十分擔憂,由於家離醫院較遠,不敢離開醫院回家等消息,每天牽腸掛肚。這個家屬等候區24小時開放,又有專門的安保人員。我特地帶來了被子,累了就在寬敞的休息區睡一晚。這裡既溫馨又安全,相當於我的半個旅館,已伴隨我度過好幾個焦急的夜晚。”
  [醫生觀點]
  肯定會給患者病情恢復加分
  “指尖上的探視”技術上並不難,將視頻技術和計算機網絡相結合,通過把攝像頭攝取的重症病人的模擬圖像信號轉化成數字圖像信號,再通過計算機網絡傳輸,使重症病人家屬能夠利用電腦終端,通過網絡對病人進行視頻探視。
  在醫生們看來,“指尖上的探視”對病人的病情恢復肯定是加分了。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助理萬小平教授告訴記者,傳統的床旁探視方式存在一些局限和隱患。重症監護室內的患者由於病情複雜多變、機體免疫力低下等原因而成為醫院感染的高危人群,過多的人群流動會增加患者的交叉感染。此外,ICU通常是多位患者共處一個公共病房,家屬的探視不免會對其他患者休息造成一定干擾。更重要的是,當出現重症急救事件時,在場的探視家屬可能會打擾正常搶救。
  如今開通“指尖上的探視”,家屬還可以通過視頻對話向護士詢問患者具體情況、每日進展、有何特殊關照等等。如果10分鐘內有未解問題,還可安排家屬前往專門接待室進一步溝通詢問。
  [仍需改進]
  或為車禍等ICU病人開綠色通道
  試點中,醫生髮現,傳統的床旁探視模式取消後,“指尖上的探視”制度仍需進一步改進。一些因車禍被送到醫院搶救後進入重症監護室的病人,重病後還未和家人謀面的,醫院計劃開闢綠色通道,讓家人進去探望一下。住在重症監護室時間超過一周的病人,家屬焦慮心情也會增加,護理部也在考慮讓這部分病人家屬適當進入ICU。
  (原標題:ICU內外,病人、家屬兩兩相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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